慵懒而宁静的八家湾

来源:今日宁乡 编辑:卿雪 2021-03-03 10:29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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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建清

冬雨细如丝,连绵不绝。持续的低温,空气在被压缩。人也随空气一起被压缩。难得的天晴,压缩空气闻到了春天的气息,膨胀着。下班时间,我如铅罐中的那些细米粒,阀门一开,急速膨胀成“神仙米”往外冲出。我的落点在八家湾水库。

八家湾原本是一个远离城区的小峡谷。峡谷里有稻田,有池塘,两边有森林掩映,原是一个小小的乡村聚落。几年前,城市建设者们将峡谷拓宽挖深,在谷口筑起堤坝,蓄住来自青羊湖的水,就成了八家湾水库。水库像旧时火炉边的老奶奶,安祥地坐在坐桶里,一边烤火一边听儿孙们说着家长里短。

骑车来到坝基下,向上张望。一百多米的缓坡上,压着厚厚的几层大理石,这此大理石被称为干砌石,正是有了它们的“压迫”,坝基才会如此安全稳重。干砌石之上一百多米仍然是缓坡,坡上种着草皮。一岁一枯荣,草皮还在休养生息。从大坝侧面骑上坝面,站在坝面往下看。干砌石上一对情侣嬉笑着向上追逐,草皮上一对年轻夫妇牵着小儿唱着童谣往上蹦跳。虽然他们影像不是很高大,但在享受生活的时候迸发出了蓬勃向上的力量。

我在坝面上慢悠悠地骑着车,从西向东;一身材匀称的女子轻柔柔地踏着步,从东向西。相遇时对望一下,彼此微笑。我仍然往东,她依旧往西。夕阳渐渐西沉,在淡蓝的云霞中点缀一些橘色,然后毫不吝啬地把剩下的橘色撒下来。我泛着橘色,她也泛着橘色,坝基上矗立的路灯上也泛着橘色。微风来和,把水面吹皱。水面波光粼粼,水波被橘色妆点。天,地,人,都融入这橘色中。一派慵懒,一派祥和。

据城市规划者说,水库的功能有两个。一是做城市的后备水源,二是建成为城市中心公园。我敬佩城市规划师的未雨绸缪。这些年来,无论是汛期时沩水变浑,还是干旱季节时沩水变浅,都不曾动用这后备水源。我也赞扬城市规划师的匠心独运。八家湾水库西面、南面和东面各有一个泄洪口,间或地从这几个口子放出一些水,流进穿城而过的朝阳溪、化龙溪和东沩溪,然后流入沩江。偌大的水库,上千亩的水面,数百万千立方的水,一年四季就放出几次“生态流量”来清洁一下城市的脉搏。大部分的时间,绝大部分的水就慵懒地躺在水库中,终年无所事事。正是这样的无所事事给了城市一份安宁。水库里的水,水库边的森林,黙契地配合,演绎着这份安宁。

城市在急速向北扩张,不仅原来远离市区的八家湾正在融入城市,而且比它更北的后方正在崛起一个高铁新城。我骑进入水库东侧的森林。林间的水泥道曲折蜿蜒,我翻越几个小山包后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低洼地。洼地一侧是断壁残垣,另一侧是青翠的菜地。两个老哥,一个荷着锄头,一个挑着箢箕,从菜地迎面向我走来。我用极为纯正的方言打着招呼:“嗯男阶散工了(您收工了)?”他们微笑着回答,但答非所问:“摘些小菜回去,超市买的菜没有自家地里的甜。”

两位老哥与我多次在此地相遇,我们是互相叫不出姓名的老熟人。祖父、父亲、自己、儿子和孙子,老哥们至少有五代人在这里繁衍生息。他们故舍难离,拆迁后还留恋着自留地,趁中心公园还没有建成常回来捣弄这些菜地。

森林中没有了炉烟,没有了狗吠。每次看到这些断壁残垣,心里都会油然而生对其主人的敬意。城市在急速扩张和快速运转时,总会有人作出牺牲,这样的牺牲让更多的人享受到宁静。我继续骑行,林子里响起“扑扑”的声音,大概是我惊扰了归巢的斑鸠。我想对它们道声歉,原谅我打扰了你们的宁静。

我从森林中穿出,来到水库东北角的草地。远方一抹斜阳,眼前一湖橘色,身后一派寂静。我突然萌生一个愿望,如果驾一叶小舟,荡漾在平静的水面,握一枝银色的钓杆,甩出数米银线,悠哉悠哉,那将是何等美丽的景致?

这时,从森林另一条小道走出两个戴红袖章的汉子。我向他们表达我的愿望,我话音未落,他们连连摆手,说:“不行,不行!你会坏了这宁静的景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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